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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新常态”下中国工业发展若干问题的认识
作者:    发布时间:2015/02/09    来源: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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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党委书记、副所长史丹
  国际金融危机之后,世界经济格局开始进行深度调整,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的引擎,但也面临发展速度减缓等问题。习近平总书记从当前我国经济发展的阶段性特征出发,做出“新常态”的分析判断。工业是中国经济的主要部门,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最高曾达到60%以上。认识新常态,适应新常态,需要对工业发展的新常态有准确的认识,明确新常态下工业发展的目标与战略任务以及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1、中国经济发展进入结构调整期,工业对经济的拉动作用递减,服务业成为经济发展的引擎,产能过剩是工业发展面临的主要挑战。
  中国经济发展的新常态主要是由于工业发展的内外条件发生“由量变到质变”的转折。分析中国近十年的统计数据,可以发现,早在2002年前后,中国工业发展就已经出现质变的特征,从2001年至2009年,中国工业与服务业在GDP中的比重出现此消彼长的态势, 2010年以后,工业的规模和增速均落后于服务业,经济增长的引擎由工业转到服务业。工业的主体地位变化是工业化中后期阶段一个重要特征,其主要原因是随着人均收入的增长,消费结构升级,从生存资料消费向发展资料消费和享受资源消费转变,具体表现为以食品、衣物及家庭设备的消费支出比重下降,交通和信息、教育、文化、旅游等方面消费的增加。结构转换带来的负产品就是产能过剩。2005年前后,中国的产能过剩主要存在于钢铁、水泥、有色、煤化工、平板玻璃等传统行业,当前产能过剩已基本扩大到一些新兴产业。从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看,已连续30多个月负增长,说明中国存在的严重的产能过剩。产能过剩导致企业效益大幅度下滑,过度竞争,企业员工下岗等一系列问题。这是我国新常态下工业发展所面临的风险和挑战。国际金融危机之后,国际市场萎缩致使我国出口增速大幅度回落,工业发展速度持续下跌。但我国继续剌激工业投资,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计算,制造业新增固定资产占全社会新增固定资产的比重自2004年一直保持上升趋势,由26%上升到38.3%。这种逆周期调控的结果是工业的投资效益系数下降,形成更多的过剩产能。发达国家为了缓解国内工业发展的压力和矛盾,在推进结构转换的同时,积极推动经济全球化和制造业向发展中国家转移。我国虽然也强调企业“走出去”,但是我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却以采矿业为主,采矿业占全部对外投资的23%。制造业对外投资只占7%左右,增长低于各行业平均水平。我国要加快出台鼓励制造业走出去的政策措施,提高制造业建设投资的技术标准,要禁止低水平复重建设。
  2、全球化的红利减弱,我国要调整工业发展战略思路,从国际市场的低成本竞争转向国内市场的差别化竞争。
  上个世纪80年代,随着冷战结束,世界发达经济体在信息、通讯、生物医药技术进步的作用下,实现了长达20余年的高速稳定发展。通过参与国际产业分工和技术引进消化吸收、模仿创新,我国工业技术水平在短时间内得到较大幅度的提升,建立建全了工业生产体系,为国民经济创造了大量财富。在较短时间内中国就成为世界工业大国,创造了世界工业化的奇迹。
  但是2007年金融海啸冲击下,美国、欧洲、日本等发达经济体深陷危机,经济增长至今在低水平上波动。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引擎,外需对中国经济增长贡献大幅度下降。2010年后,我国终结了工业制成品出口额持续30多年两位数的增长态势,2012年和2013年增速只有7%和8%。
  针对上述情况,我国要调整工业发展战略思路,从国际市场的低成本竞争转向国内市场的差别化竞争。我国是世界上潜力最大的消费市场。近年来,尽管有经济增速放缓和收入预期调整等因素影响,我国消费需求仍表现相当的刚性增长。在城市化带动更多经济资源和消费活动移向城市的情况下,农村消费增长仍快于城市,中西部地区的消费增长快于东部,居民消费升级趋势明显,电子商务等新型商务模式扩大了工业市场销售范围,2014年前三季度,全国网上零售商品销售额同比增长59.9%。国内不断扩大消费市场,是我国工业摆脱对投资和出口的依赖的有利条件,我国工业要通过产品升级、提高产品质量和推进商业模式的创新等开发国内市场这个大金矿,以国内消费需求的平稳增长和结构高级化带动产业发展。
  3、制造业回流发达国家,我国经济追赶效应下降,经济发展要更多地依靠自主创新,要从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
  经济全球化和参与产业的国际分工,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就是把低附加值环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扩大本国高收益环节的生产制造能力和获利能力。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就是要通过与发达国家的产业对接,提高本国的生产技术水平,加快本国的经济增长。缩小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则意味着获得更多收益,这是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的追赶效应和红利。国际金融危机之后,为了振兴本国经济,美国等发达国家进行结构调整,提出“再工业化”发展战略,制造业尤其是高端制造业向海外转移的速度放缓。相比劳动密集型产业,中国的高技术产业发展更依赖于国际市场,自2010年以来,我国高技术产业发展速度下降,并导致工业劳动生产率下降,2013年劳动生产率已出现负增长。
  我国工业发展模式必须从要素驱动发展“换轨”到创新驱动发展,要加快工业的转型升级,大力发展高技术产业,竭止制造业劳动生产率下滑的趋势。要素驱动是通过扩大资金、资源、劳动的投入增加产出,促进经济增长。在过去几十年中,尽管我们一直强调技术进步和技术创新,但是,实际上,技术创新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在减弱。经过多年的发展,我国已进入工业化中后期阶段,工业品供给基本状况由短缺转向过剩。消费需求转向个性和多样化,经济的增长动力更多是要依靠技术创新。制造业是技术创新的最重要载体和改进产业发展效率的发动机。劳动生产率是反映技术进步的最直接指标,目前我国制造业劳动生产率负增长对我国工业转型升级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不把工业的发展方式转变到创新驱动的轨道上来,会使我国产业结构调整进程受到较为严重的影响。创新包括模仿创新和自主创新,随着我国经济发展的追赶效应下降与国际前沿技术的接近,自主创新能力变得越来越重要。工业转型升级的内涵将由劳动密集型、资本密集型升级到技术密集型,发展高技术产业将是我国推进工业化的重点任务,也是提高制造业劳动生产率的重要途径。高技术产业的核心竞争要素是人力资本,要把 “以人为核心”作为我国鼓励创新的政策出发点和落脚点,把提高劳动生产率作为工业的转型升级具体目标,实施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的协同驱动战略,强化创新激励,促进科研成果的产业化应用,加快科研机构的体制机制改革,建立合理的创新评价机制和体制,采取多种措施把创新人才留在制造业。同时,加快科技、管理和经营等各类人才的培养,为制造业注入高素质的人力资源。
  4、制造业的比较优势受到多方面的挑战,我国要加快信息化与工业化的融合发展,积极发展新兴产业,以能源革命推动经济发展转型升级,促进工业可持续发展。
  随着计算机硬件、软件、互联网、大数据技术的迅猛发展和广泛应用,数字化技术框架基本形成,人工智能、大数据、创新网络、高能机器人、3D打印机和基因技术的应用已经开始创新大量的红利,在很多情况下,人工智能机械能比人类本身做的更好,人类与受软件驱动的机械正在日益成为替代关系,目前很多工厂已采用机械人替代一线工人。如果机械人生产大规模应用,在生产过程中实现“机器人”对劳动的替代,改变了制造业中生产要素的构成与竞争要素,普通劳动力可能不再是影响制造业成本的主要因素,产业的竞争力将由直接的生产要素竞争转向贴近消费群体、国家教育体系、创新体系、良好的商业生态环境、法律制度比较完善的等因素决定。发达国家“制造业回流”和“再工业化”正基于以上技术变化和竞争要素改变。
  当今,发达国家的制造业运用“大数据”技术,进一步挖掘市场潜力,较大程度地提高制造业的赢利能力,在未来市场竞争中,除了品牌、技术外,大数据的占有和运用能力将影响企业竞争能力的重要因素。国际上一些知名IT企业,已转向包括数据分析服务供应商。未来的生产制造将根据大数据分析技术把握市场的个性化、多样化的需求,实现精准市场的定位和生产,甚至是根据用户的具体要求进行生产,否则就有可造成供需错位,产品找不到销路。我国通过信息技术促进制造业与现代生产性服务业融合发展,利用新兴制造技术和工具对传统生产设备和制造系统进行改造和提升。
  低碳发展将开辟一条全球经济增长的新路径。全球经济和气候委员会发布了最新报告《新气候经济:更好的增长、更好的气候》指出,对抗气候变化的努力,不但不会阻挠经济增长,反而可以极大地促进增长。气候变化使世界各国转向建设以清洁低碳能源为主的可持续能源体系,发达国家的能源供应中可再生能源等低碳能源比例不断提高。从发展的效果来看,页岩气技术的成功应用,使得美国获得能源比较优势;英国以发展低碳经济为目标,在效率革命方面抢先一步;德国以工业4.0,占领高端制造的制高点。美国波士顿咨询集团(Boston Consulting Group)最新研究结果显示,随着“美国制造”的成本优势日益显现,美国本土制造业将迎来一次新的发展机遇。“大约10年前,美国开始外包器械、计算机等占美国制造业相当比例的诸多产品。现在,这种情况正在改变。”。总而言之,“智能制造”和“温室气体减排”使我国的劳动比较成本优势和以煤炭为主的能源结构受到削弱和挑战。
  欧洲可再生能源委员会做过一项研究,通过节能,在2020年、2030年、2050年,中国能够减少20%、30%、50%的能源消费。事实上,我国各级政府在节能目标问责制和一票否决制的压力下,通过抑制过度投资、淘汰落后产能、引进节能技术,基本完成了“十一五”和“十二五”节能目标。然而,我们认为“十三五”以及未来更长一段时间,随着新型城镇化推进,节能重点领域也在发生变化,交通、建筑等领域能耗比重将会不断上升。过去,在工业领域“以退促降”的节能模式,不仅不适用于交通、建筑、生活等部门,甚至在工业部门也已不能持续。今后要重点通过产业结构调整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这就要求我们要建立起清洁、高效、安全的能源供应体系,着力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现代服务业,把经济增长的引擎从高耗能产业转向低耗能产业。利用价格、税收等经济手段,引导生产者和消费者选择低碳、绿色生产技术和产品。从这个层面来看,转变产业结构,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还需要全面深化能源体制改革,尤其是要加快能源价格形成机制的改革。
  5、适应新常态,加快生产性服务业的市场化改革,为工业发展创造良好的市场环境。减少行政干预,发挥市场机制、市场主体在优化配置资源和经济活动的主体作用,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
  尽管服务业成为规模最大的产业,但技术含量高、效率提升潜力大、最能体现一国产业竞争力的主要还是制造业。工业发展新常态是我国经济发展新常态的基础。为保障国民经济健康稳定发展,必须要稳固工业在国民经济的核心地位;发挥工业在技术创新方面的载体和示范作用,保持工业在创汇、税收的主体作用,这也是新常态下工业发展的目标与任务。
  虽然工业的劳动生产率增速在下降,但是工业的劳动生产率仍大大高于其他产业,工业是创造社会财富的重要生产部门。然而,近来年我们看到,工业企业的生产经营步履艰难,资金利润率甚至低于银行存款利率。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之一主要是工业部门的投入要素价格不断上升,生产性服务价格不合理,服务效率低,在相当程度上挤占了工业利润的同时,又不能为工业发展创造良好的市场环境。我们知道,当今许多工业利润的是通过研究设计、市场营销、系统性解决方案等服务环节来实现的,而我国这些服务业的许多创新性的现代部门是事业单位,与工业发展的生态环境不匹配。加快服务业的转型升级和体制改革,是促进工业转型升级的重要环节。
  政府直接干预是对我国经济稳定发展的具有重要作用,但对经济效率、企业绩效和研究投入也有消极影响。目前,从企业数量上看,我国工业以私营企业为主,除石油天然气行业、烟草行业、计算机行业,电力与热水行业、燃气生产与制造行业、水的生产和供应业这个六行业外,其余35个行业的私营企业的数量占比均达到65%以上。从资产利润率上看,私营企业达到13.3%,分别比国有企业、外资企业高出8.4个百分点和3.2个百分点,但是从资产规模来看,国有企业的资产占全部工业资产的48%,国有企业效益低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不可否认的是承受的更多的行政干预。
  减少政府对经济的直接干预,让市场在资源的配置中发挥决定作用,有利于提高经济运行的效率,也有利于提高微观经济主体的创新能力。然而,市场配置是否有效,前提是市场机制是否完善,其中包括产品市场、要素市场和资本市场等市场体系是否健全,市场规则是否公开开放透明,市场监管是否到位等等。在转变政府职能的同时,必须要加强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
  课题组长(执笔人):史丹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党委书记、副所长
  课题组成员:张 谷 四川省扶贫和移民局局长
  王笃金 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党委书记、副所长
  江正林 中国铁路总公司发展战略与法律事务部主任
  指导老师: 李继文 中央党校经济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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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当前国内外工业发展的新趋势
    2. 应把握加快推进工业发展方式转变的关键时期
    3. 改革开放四十年工业发展的“中国经验”
    4. 把握发展变化规律 推动工业转型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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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以更广泛的开放锤炼中国工业
    8. 生物产业渐成工业发展新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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