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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马克思主义启蒙思想的批判特质
作者:    发布时间:2013/09/2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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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蒙问题是20世纪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叙事中一个意蕴丰厚并对不同理论家的文本叙事具有统摄性的核心问题,同时还是一个需要从整体上对西方马克思主义作深度研究必须把握和言明的关键问题。通过梳理20世纪以来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视角、主题、理念、内容等,并依据这一时期资本主义新变化的具体行程,我们完全可以在时空场域、问题导向、价值旨趣等维度对新式启蒙所独有的内在本质作出揭示。由此我们会发现,20世纪以后的资本主义不单单是垄断资本主义,还是意识形态资本主义、文化资本主义、技术资本主义、极权资本主义、消费资本主义,资本的逻辑已经从经济领域渗透到上层建筑、从日常生活蔓延到意识形态、从世俗心理扩展到文化观念统治。
  革命和危机时代的启蒙:揭露意识形态的和文化的资本主义,呼唤主体意识
  20世纪20年代前后,无疑是一个革命的年代。在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感召下,中东欧的无产阶级先后展开了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反抗和革命,但这场斗争并没有像俄国十月革命那样成功,它们先后走向失败。在对革命失败原因的分析、思考以及资本主义制度的批判中涌现的以卢卡奇和葛兰西等为代表的思想家,首次开启了后来影响整个20世纪的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叙事,即尽管资本主义由于经济危机可能招致政治危机和社会革命,但是由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统治和文化支配的无处不在,已经预先在人们的观念层面扑灭了“革命的火星”。如,卢卡奇通过对资本主义物化和物化意识的分析,对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多元统治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又如,葛兰西对资本主义文化霸权及其对革命危害性作出了彻底的批判:一方面,说明它们是扼杀无产阶级个体成员革命首创性的外在意识和文化根源,无产阶级作为整体只有在内部突破指导思想上的教条主义束缚,唤醒和培育自己的主体意识,突破源自外部的资本主义意识樊篱和文化樊篱,才能争取革命的成功;另一方面,说明作为意识形态的和文化的资本主义包裹着应对各种危机和革命的顽强生命力,掩盖着资本主义精神统治的秘密,因而揭露意识形态的和文化的资本主义的统治将是长期的和艰巨的任务。
  面对在1929—1933年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以来无产阶级实力的消弱问题,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对无产阶级个体成员为何丧失同阶级整体的联系、社会成员为何被资本主义整体极权体系所收摄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在他们看来,启蒙的对象是处在资本主义统治下的一切个体或在资本主义文化工业控制下的社会大众,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将其从上述控制下解放出来。为此,一方面,他们就资本主义历史启蒙的背反性及局限性进行了深度剖析,以便同旧的启蒙范式决裂;另一方面,他们谋求新型的启蒙叙事,探询其所面对的文化向度、权力关系、心理空间、行为模式、生活方式等因素的遮蔽性,试图进一步展陈其解放的意旨。为此,他们集中揭示文化工业的意识形态性质和其执行意识形态功能的吊诡逻辑,指认文化工业对大众许诺的欺骗性,文化娱乐对个体成员的麻痹性,文化产品对多元价值的持续否定性等等。这些做法延续了卢卡奇等人的启蒙理念和分析路径,为人们认清资本主义的变化及实质提供了具体的视角和可资借鉴的素材及方法。
  繁荣时期的启蒙:探析技术政治的和极权主义的资本主义,揭示单向度的谜题
  经过20世纪50年代的战后重建,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得到了快速恢复,到了60年代后已纷纷进入繁荣时期。资本主义发生了哪些更根本的变化?资本主义是否仍然还是意识形态的和文化的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成功的秘密是什么?诸如此类的重大问题引发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进一步的启蒙叙事。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以问题意识为引导,针对稳定中有危机、繁荣中有凋敝、进步中有退步、一体化中有对立等问题进行了思考。他们揭示了发达工业社会的表象安全性、幸福意识的虚幻性和自由的欺骗性,并阐明资本主义纵然进入富裕和繁荣时期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推动人的解放。他们预言,不安全性、不幸意识、心灵奴役等都将成为繁荣时代富裕社会的常态。
  在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中,马尔库塞对科学技术尤其是技术的意识形态化和政治化的揭示即是上述启蒙叙事的代表。超越于一般人文哲学家的科技悲观论和实证哲学家的科技乐观论,他认为科学技术已经不再是中立的东西,而变成上层建筑和新的统治方式,虽然科学技术是资本主义繁荣富裕的动力源泉,但它也是资本主义各种潜在问题的根源。由此,马尔库塞指出,正是由于资本主义把技术用作意识形态,用作政治统治,使得资本主义变成了技术资本主义,变成了以技术主导一切的新的极权主义的资本主义。这种资本主义是对早前西方马克思主义所分析的意识形态资本主义和文化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强化,是资本主义自身演进的一种推陈出新。正是在意识形态的、文化的、技术的资本主义的共同作用下,发达工业社会变成了没有对立力量和质变可能的单向度的社会,人变成了没有独立性和创造性的单向度的人,思想变成没有对立意见的单向度思想。马尔库塞特别注意揭示技术资本主义的极权主义化的无处不在,包括职业选择、生产过程、语言使用、思维方式、行为模式等到处充斥着技术的极权化支配。因而,在马尔库塞看来,技术资本主义的实质是一种政治资本主义,它通过适时利用技术统治或技术合理性瓦解西方国家的共产党等政治对手,使共产党组织形同虚设;同化无产阶级,使其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维护力量;剥夺人的自由和幸福,使人们把不自由当作自由,把不幸当作幸福(把奴隶般的生存当作主人的自主生活),把不平等当作平等。因而,在资本主义社会,所谓舒适感和幸福意识,不过是奴役和不幸的不觉知状态;所谓资本主义福利国家带来的可靠性和安全性,不过是全面管理造成的人的不自由的另一种表达;所谓资本主义的一体化,不过是资本主义社会运用技术统治造成的社会单面化状态,这种单面化状态不能消除多向度质变的可能性,不能遏制对解放前景的渴望,不能阻断真正自由、平等和幸福意识带来的感召。马尔库塞的这种深层揭秘和解蔽,使其启蒙叙事内在地具有了挑战时弊的勇气和睿智。
  消费时代的启蒙:摆脱消费控制的资本主义,破解符号的蒙蔽
  进入20世纪70年代以后的资本主义社会,作为发达工业社会的进一步演进,作为技术资本主义对社会结构和日常生活的对象化而固化,必然呈现出新的向度,这一向度只有在全面观察和亲身体验的基础上才能作出揭示和概括。鲍德里亚通过提出消费社会理论确认资本主义社会已经从生产主导的社会蜕变为消费主导的社会,资本主义已经变成了消费控制的资本主义。正是在对消费控制的资本主义的研究中,鲍德里亚揭示出消费的复杂秘密以及消费蝶化为符号所生成的神秘魔力。
  首先,消费的传统意蕴被瓦解,消费不是作为消费者的人—主体对消费品的使用从而获得自然满足的过程,而是作为主体的符号秩序的运演过程,这种过程排除享受,与自然满足无关,是作为非经济过程展陈出来的现象,是一种文化现象,更是一种意识形态现象。其次,消费的整体机制是促成表象自主化与实质规制的融合:一方面,社会集团、阶级、种性及个体依据符号或角色系统的形式自主化而不断谋求形式自主;另一方面,社会集团、阶级等由于彼此消费位势的差异和符号差异而被规制、被限定、被整合。由此,消费越域走向政治上层建筑,走向意识形态,从而使得消费具有了在资本主义政治整合和观念导向上把资本主义社会的不平等和人与人之间实然的生存差异结构化的功能,它产生并维护着一个有着声望地位差别的等级制度,引导人们对符号价值的选择、对符号秩序的遵从,防止人们任何可能的对结构化差异的批判,遏制资本主义政治整合行程的负向能量及其破坏行为。
  鲍德里亚揭示消费迷局的过程,在根本上是一个解除消费的符号蒙蔽、拆解资本主义统治机密的启蒙过程,他的后现代启蒙叙事揭示出:资本主义是罪行的发源地,但它又使罪行很完美;资本主义力图消除恐怖,但又使人们成为自己恐怖观念的人质;资本主义编造“第二自然”的真实景观,但它又使人的实际生存变得黯淡等等。诸如此类的见解,启发人们深思。
  解构资本主义启蒙的重任必然是长期的和持续的
  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启蒙以其对资本主义多重问题的分析和统治机理的拆解彰显其现实批判的特质:它引导人们对资本主义问题的揭示,展开对资本主义的深度批判;它开启了对资本主义的多视角分析和多层次的批判;它倡导对资本主义的持续批判,这是因为资本主义演进的不同阶段,总是伴随着风险和代价,总是处于进退徘徊之中,因而,解构资本主义启蒙的重任必然是长期的和持续的。
  总而言之,西方马克思主义不同理论家及时跟进20世纪资本主义不同阶段的变化,从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化、技术政治化、消费政治化等维度探秘资本主义的统治机理及其演变,向人们揭示资本主义统治方式的多样性、统治过程的隐蔽性、统治效果的广泛有效性及其消极影响,进而呼唤人们应当树立主体意识、超越单向度的羁绊、突破消费符号的生存限定等,以便引导人们寻求对启蒙的超越,探寻解放的可能,努力回归和实现真正的生存意义。
  在这个意义上,对资本主义作历史批判和现实批判,警示人们防止资本主义显见的和隐在的灾难,实现真正美好生存的期盼,正是西方马克思主义启蒙思想的理论贡献,并且,发掘这一思想价值对社会进步的意义,将成为每个有良知的学者的责任和使命。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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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演化及前沿问题①
    2. 论“西方马克思主义”内涵的新拓展
    3. 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四条路径及其评价
    4. 黄其洪: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哲学主体地位
    5. 回归政治经济学批判
    6. 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剥削理论的政治哲学转向
    7. 近十年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热点解析
    8. 生态马克思主义研究的中国视阈
    9. 东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区别及其实质
    10. 陈先达: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要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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